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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象牙塔走进养老服务机构,有人熬过“劝退期”后继续坚守,也有人转身离开—— 用什么把你留住,青年“养老人”

本文转自工人日报。

  随着养老的“蛋糕”越来越大,更多年轻人带着新鲜气息和理念走了进来。养老人才服务队伍职业化、专业化建设,呼唤更多青年从事这个行业。不过,如何把青年“养老人”招进来并留得住,尚是一道待解难题。

  养老服务行业迎着朝阳向前走。全国老龄工作委员会预测,未来的10~15年将是养老产业快速发展的黄金时期。在养老服务机构,“40”“50”人员是一线养老护理员的主力,但随着养老的“蛋糕”越来越大,更多年轻人带着新鲜气息和理念走了进来。

  目前,青年“养老人”主要由专科或职业院校培养,老年服务与管理专业是职业院校养老教育中的主流。毕业生们怀揣期待,从象牙塔走进养老服务机构,有人在熬过“劝退期”后继续坚守,也有人转身离开。

  养老人才服务队伍职业化、专业化建设,呼唤更多青年从事这个行业。不过,如何把青年“养老人”招进来并留得住,尚是一道待解难题。

  带着些许迷茫找寻“答案”

  “李伯伯,早上好呀!昨天的饭菜还合胃口吗?”4月19日上午,刘诗文开始例行巡查床位,与入住进来的老人们热情地打招呼。巡查房间、晨会交接、为老人安排活动、做回访、赴社区和居委会了解供餐需求,是她的工作日常。

  “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职业,这条路走得还算笃定。”刘诗文来自湖北天门,在一家养老服务公司工作。她告诉记者,高三填报志愿时,自己把报名系统里的专业挨个儿查了个遍,最后选定了老年服务与管理专业,“当年就觉得养老行业是朝阳产业,比较好找工作,父母本来不太同意,最后也被我说服了。”

  “刚刚入学时觉得很新鲜,但没多久就感到有些失落。”刘诗文原以为,老年服务与管理专业会更多偏向于“管理”,但实际上,大多数课程都与照护老人有关。“老年心理、老年健康照护、老年康复保健……难道毕业后,只能从事一线的照料、护理工作吗?”

  带着些许迷茫,刘诗文找寻着“答案”。2016年冬天,她通过三轮面试敲开了实习的大门,也为自己的坚持找到了理由。在位于武汉的一家福利院,有着专业知识背景的她被安排到行政岗位实习,参与老人课程制定、开展新闻分析会、举办益智类活动等工作。福利院温馨的氛围、不算枯燥的工作内容重新点燃了她的光与热。

  2017年毕业后,刘诗文成功应聘到上海一家养老服务公司工作,从事社区养老相关工作。从开展社区活动、到成为一家机构日间照料中心负责人、再到机构负责人,仅用了一年的时间,她就跻身管理团队。2018年,随着公司在武汉开辟新项目,她回到湖北成为一家机构的负责人,目前管理着36张床位以及约10人的团队。

  “以前觉得实操课程太多,但回想起来,我恨不得在学校就学会注射胰岛素。”刘诗文说,以前反复操练的技能,恰恰成了她求职的敲门砖和工作宝典。

  从“遭遇战”到迎来曙光

  选择了社区养老服务模式,刘诗文没有过多地在护理一线摸爬滚打。但是,给老人洗头洗澡、端水喂饭、接屎导尿,是很多老年服务与管理专业毕业生入职后的第一场遭遇战。

  “刚开始很难接受,熬过来就是曙光。”在北京市丰台区一家养老院工作的韩慧泽对记者说。“帮老人排便、洗澡是日常工作,遇到情绪不稳定的老人,可能还得受点儿委屈。对20多岁的年轻人来说,简直是劝退‘名场面’。” 在她看来,在学校实操时面对的是模具,但工作中接触的是真人,“刚接触会有抵触心理、会有强烈的落差感。”

  去年,韩慧泽招聘来的两名职校毕业生均离职了。一名毕业生对工作内容不能接受,实习期还未结束就离开了。另一名很有希望“熬过来”的毕业生黄娟,因故请假回湖南老家后,没有再返回北京。

  “我没有也不敢和父母聊具体工作,但他们或多或少有些猜测。在亲戚们看来,这就是伺候人的工作,不体面。”在养老院时,黄娟从事着一线的护理工作,岗位上的同龄人非常少。回到湖南后,父母执意让她换了工作。

  距离“曙光”仅有几步之遥,黄娟感到有些可惜,“已经付出了那么多,还有上升的空间,但实在拗不过父母。”

  “学姐,您这边有没有合适的岗位,偏向于管理和社工的?”这几天,韩慧泽接到了学妹的求职咨询电话。

  韩慧泽给学妹打上了“预防针”,“可以来实习,但即便正式入职了,还要到护理部一线工作。”没有一线工作经验的毕业生很难胜任管理岗位,但他们还是希望“尽早逃离一线”。“社会对养老护理工作仍然有偏见。”韩慧泽认为。

 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,薪资待遇、晋升空间、工作氛围、社会评价等均是涉老专业毕业生选择职业道路时会考虑的因素。在他们看来,“做好工作不能光靠爱心和情怀。”

  迎着朝阳向前走

  “从学校毕业不是学习的终点,而是新的起点,很多技能都需要在工作中摸索和掌握。”进入管理岗位后,刘诗文和韩慧泽都面临着新的工作内容和挑战。

  “最难的是营销,我已经向公司反馈,希望有前辈能‘带一带’。”目前,刘诗文经营的36张床位,入住率只有8成。“对企业来说,空置意味着成本,如果床位的基数增加,始终提不上来的入住率将会是隐患。”成为机构负责人后,她需要将床位销售出去并做好下一步的发展规划。

  在韩慧泽看来,招不来、留不住人才的问题很棘手。“进入养老院的老人在增加,养老护理员的人数却停滞不前,常常忙于招聘。”除了护理员,韩慧泽还希望能招到更多年轻的“职业养老人”,提升养老院的整体水平。

  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,截至2019年末,我国60周岁及以上人口已经达到25388万人,占总人口的比例为18.1%。

  “养老服务业的发展,急需院校提供大批量、高层次、系列化的专业人才。” 北京社会管理职业学院(民政部培训中心)教授、乐龄研究院院长杨根来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,养老服务业还需要长足的发展,要靠待遇、情感和事业留人。

  熬过了“劝退期”的毕业生们,大多从一线岗位历练成长为企业的骨干。刘诗文的同学中,有近一半留在了养老服务行业,其中一位还创办了养老院。

  “我的月薪从入职时的4500元涨到了7000元,只要用心工作,事业就不会原地踏步。”今年是刘诗文工作的第五年,26岁的她准备在武汉安家立业,“我对养老服务行业一如既往地有信心。”